在赤地千里的灾荒年代,少年水生攥着最后半袋发霉的糠麸回到摇摇欲坠的茅屋。望着面黄肌瘦的弟妹和咳出血沫的母亲,他想起逃荒路上饿殍遍野的场景——直到那头瘸腿母猪闯进生命。当全家人盯着猪喉头滚动时,水生却举起豁口柴刀劈断圈栏:“它能生崽,有崽就有活路!”
母猪“福宝”成了水生的金矿。他顶着烈日刨开板结的土坷垃种猪草,深夜蹲守接生猪崽险些被踢断肋骨。当六只粉嫩猪仔拱向母亲肚皮时,水生眼底燃起火光:两只换苞谷种,三只赊给药铺治母病,剩下那只滚泥潭的,他取名“火种”。祠堂前熬出的第一锅猪油渣,香气引来垂涎的保长,少年却当众舀起油汤浇进自家秧田:“明年地里长金子,全村都有!”
油灯下瘦削的剪影随猪群呼噜声晃动着,水生把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。母猪倌的故事在饿殍堆里疯传——有人看见他带着会刨黑药(土豆)的猪群奔赴北边战场,身后跟着几十口念念有词的老弱妇孺:“跟着猪走,有活头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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