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如惨白的裹尸布,笼罩着死寂的河谷镇。农夫约翰的冤魂在麦田中央的稻草人里苏醒——七天前他被误认作盗粮贼,遭私刑绞死在同样的麻绳上。现在,每夜当教堂钟敲十二响,粗麻布口袋下的稻草便开始簌簌蠕动,染血的纽扣眼珠转动着,锁定那些挥舞火把的凶手。
私家车车轮在浓雾中爆裂,谷仓顶梁莫名断裂,火炉突然倒灌煤烟……镇民在噩梦中反复看见那具摇摇晃晃的轮廓。昔日渎神的裁决者们惊恐地发现:当腐烂的麦秆穿过锁孔缠住脖颈,稻草扎成的手指竟比绞索更冰冷。血色黎明将至,所有参与那场致命审判的人都听见田埂飘来沙哑絮语:“该收割了。”
藏在稻草腹腔里的伐木斧正在铮鸣,把月光劈成片片刀刃。这座自诉正义的小镇终于懂得——有些罪恶,连地狱都不愿收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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